公元前279年,距离秦灭魏54年。
楚将庄蹻发起*攻反**,成功夺回黔中并击败司马错。楚军乘胜攻至巴郡的枳县,随后转战滇地,攻破夜郎国。

咸阳城内,秦昭襄王愤怒地把回报摔在大殿中央。他厉声下令,从今以后史册上永远抹除司马错这个肮脏的名字!
秦昭襄王盯着他那个素以“多智”闻名的亲舅舅:这就是你办出来的好事!庄蹻占了滇地,蜀郡的侧翼洞开,接下来楚国肯定会把重点向西方倾斜。现在,魏王那条老狐狸的东边和西边的威胁都解除了!截至他吞卫灭鲁,你还谈什么“绝纵亲之腰”!
魏冉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地告诉他的外甥:过几天你要去一趟渑池,在那里和赵王相会。
渑池之会,蔺相如再度以极具视觉表现的表演羞辱秦王,而赵将廉颇携数万骁骑在边境耀武扬威。
秦昭襄王强忍怒火与赵王递交和约。此时此刻,魏昭王依旧端坐在天下中央。
任凭风浪起,稳坐钓鱼台。
魏昭王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不过是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吧。
秦赵停战。秦国为表示诚意,调回常年负责攻赵的秦军主将白起。
鄢郢之战爆发。
秦将白起率精锐部队深入楚境,以破釜沉舟之势攻至鄢城。
当是时,秦军主力在城外修建堤坝,开始蓄水。同时,又派遣小股部队四处劫掠,使楚兵咸顾其家而难以集中兵力反击。直至蓄水完成,秦人水攻鄢城,大破之。
其后,秦军携连胜之威再破郢都,楚顷襄王仓皇出逃,楚将庄蹻因归路被断,在滇地自立为王。
前线的捷报传回咸阳。
魏冉端坐在秦宫的另一端,望着羽翼尚未丰满的秦王:外甥啊,智慧不只在战场上的韬略,还在于你能看穿楚王是个什么东西,庄蹻又是个什么东西……魏王以为他能看懂“势”,其实他连个屁都看不明白!
天下的棋局,穰侯已经占尽上风。现在,魏冉将完成完杀的最后一步。
秦国借破楚之威拉拢燕国。燕昭王准备朝秦,终被苏代所阻。
是年,燕昭王逝世,燕惠王继位。齐国境内可能发生剧变,但无论结果如何,魏冉都可以拉拢战胜者*攻围**魏国。
魏冉已稳操胜券。
而在棋盘另一端,魏昭王毫不在意:

这个自作聪明的人……不会以为寡人隐藏的王牌,是天下之势吧?
魏昭王怜悯地摇了摇头。
公元前278年,魏昭王18年,距离秦灭魏53年。
秦国于郢都置南郡,封白起为武安君。
楚顷襄王*都迁**于陈郢,迎回曾因诤言被逐的庄辛,封阳陵君。随后驱逐佞臣,再度*攻反**黔中郡。
燕惠王因猜忌乐毅,以骑劫代之,乐毅逃往赵国。
其后,齐将田单用火牛计大破燕军,恢复齐国八百里鱼盐之地。
是年,魏昭王依旧坚守在棋盘的一端,等待着毕生最猛烈的风暴来袭。
公元前277年,魏昭王19年,距离秦灭魏52年。
秦军反击,再度攻占黔中郡,秦楚之争陷入拉锯战的泥潭。
楚顷襄王用阳陵君之计,趁齐境剧变时收服泗上的残余诸侯。
也就在这一年,魏昭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这一刻,他抛弃了魏国,抛弃了棋局,抛弃了对手,终于从度日如年的19年中彻底解脱,撒手人寰。
魏昭王至死没有等来魏冉的总攻,没有等来本属于他的狂风骤雨。
魏人小心翼翼地为他们的先王选了一个略显平庸的谥号……

……以纪念这个在不断在示弱中让残魏起死回生的君王。
是年,芒卯、须贾、魏齐、魏无忌匍匐在魏宫中央,迎接新王加冕。
那是迷一般的幻影,这一刻,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往昔的幻影从目前划归。
自西向东。自南向北。无思不服。
往昔的荣耀早已散去,幻影……终归是幻影罢。
魏安釐王端坐在棋局的另一端。
秦人磨刀霍霍,仿佛忘记了魏昭王至死仍未打出的王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