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向来相信知识改变命运，所以非常重视对于小孩的教育投入，相对于家庭微薄的收入来说，是下血本的，在孩子读书期间，花费家庭大部分或绝大部分收入。老婆也说，就是砸锅卖铁也让小孩读书。因为小孩读书，多年没有存到钱，妻子说不后悔。自己生不逢时，吃了很多苦，也没挣到钱；小孩子读书没赶上义务教育免学费，除交学校学费杂费资料费等，还有吃穿住行的费用等等，总之，要花钱的事情很多。可能对有点家庭不算什么，对我们确实压力山大。直到2011年老二大学毕业，才喘过气，还清所有债务，那年我四十六岁了。物质财富可谓空空如也，最大的财富是两个儿子。这期间也是风险巨大，有一次差点使我人财两空。1998年秋老二小升初，考的还不错，当时农村中学师资不全，有几句顺口溜可以描述我所在任教的学校的情况：“我们学校真奇怪，老师上课换着来，学音乐的教英语，学英语的教音乐。”这是真实的写照。县城刚办一所中学，招录全县比较优秀教师任教（主要来自农村中学），民办公助性质，收费比较高，管理规范。进去也不容易，花200元托一个熟人帮忙改了小学毕业学校，以学区生源入学，又交了1300多元的各项费用，花了我两个多月的工资（那时我每月工资600多），之后联系住宿，住在一个私人开设的学生宿舍，多少租金记不得了。我满心希望他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，可他并不配合，多次偷偷回到我的住处（我住在农村的学校）。我一度怀疑这样不行，应该把他接回来，但一想，钱已经交了，况且回来自己也没有面子，还好他后来逐步适应了。这所学校的要求比一般的农村中学要求严格，作业量也大，经常有写不完的作业。虽然他很努力，但跟其它的孩子比起来，似乎人家更勤奋，成绩更好点。1999年，大儿从我所在的农村中学初中毕业，成绩不理想，作为父母总是觉得对俩孩子不偏不向，以免长大落下意见，于是让他也到县城的这是学校复读。在我所在的学校复读不要交任何费用就可以了，但这里需交1500元的复习费用。妻子是农民，说实话，那时地里的收入可以忽略不计，因为除了成本和交提留款，够吃粮的就不错了，有的年份还赔本的。两个孩子在县城读书上学，每周末回家要坐车来回十几块，是不小的支出，租房子每月要几十元，吃饭花钱更多，还经常买资料及一些意想不到的开支，自己一个人的工资就捉襟见肘了。经过一番考虑，我们决定由妻子去陪读，能帮他们洗衣做饭，腾出时间学习，而且周末不回来省下的车费够他们娘仨吃饭的还有余。这样她去了县城照顾他们，孩子们当然很高兴，妻子的到来，给孩子们带来的是安心和温馨，不要自己洗衣煮饭了。然而只隔一天，我突然接到老婆的电话，她大哭到：“你快来吧，我摔倒了。”老婆比我大三岁，很能干，平时农活主要靠她，我倒像是小男人，她呵护着我。这次怎么了，摔倒了就哭了，这是小孩的表现啊。我急忙赶到县城租的房子，妻子满脸泪痕，嘴唇肿得厚厚的，两颗门牙摔掉了，说话不清，摔得真不轻。什么情况？头天晚上，吃过晚饭，一切收拾好，天气比较冷，孩子们睡了。炉火还很旺，马上换煤球有点浪费，妻子一直节俭，到夜里十二点左右，她才换了煤球。醒来时候已快天亮，她马上起来做早餐：把削皮的红薯剁成小块，再放些米加水煮粥，上面馏上馒头，这是当年皖北农村早餐通常的做法。然后去楼梯间的厕所，突然间感到有点儿恶心，一下子摔倒在厕所门口了，大约过半个小时，房东的女儿也上厕所，发现了她。醒来时，满嘴是血，两颗断掉的牙齿还在嘴里。医生说幸好煤气中毒不深，不然命就没了。妻子哭着给我打电话，是妻子第一次向我展现女人柔弱的一面。现在想起来，着实有点后怕，如果晚上早早地加上煤球，如果妻子起床再晚些，他们娘仨是不是都闷在里面，那才是人财两空，家破人亡，后果不堪设想。多年过去了，孩子们考上大学，也长大成人。大儿子专科毕业，工作换来换去不是理想；重点大学毕业的小儿子在深圳结了婚，买了房，工作稳定，我也快退休。一天，我开着车，老婆突然问我，如果那天早晨，她摔死了，我照顾两个小孩，他们现在怎么样？我几乎没有犹豫说，老大肯定比现在强，老二可能不如现在